当前位置:首页 > 上海 > 地方之窗 > 正文

非遗寻找传人,不是几个人的独角戏

2016年07月01日 10:56    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纠错]

 

按原样缩小81倍的祈年殿模型,完全没有用胶水。 诸葛漪 摄

    本报记者 诸葛漪

  宝山国际民间艺术博览馆近期举办了一场“记忆中的宝山——宝山味道”非遗展览。开幕日现场,除以实物展示罗店天花玉露霜、罗店公大酱制品、刘行白切羊肉、宝山鮰鱼等区级、市级非遗美食外,传承人现场演示罗店鱼圆、罗泾农家糕点、宝山汤圆、吴淞鞋底年糕等制作技艺。现场人头攒动,大家对美食兴趣浓厚。但是,宝山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沈建忠欣喜之余,更感到重任在肩,“得赶快给非遗传承人找接班人。”

  问津者多,半途而废者更多

  罗店公大酱传承人王琦94岁了,几十年间收过不少学徒,几乎全因制作过程枯燥而打了退堂鼓。王琦觉得,不能过分苛责年轻人,在当代,肯耐着性子钻进去做研究的人不多了。

  罗店天花玉露霜传人张敏对所有学徒毫无保留,“多一个人会这门手艺,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希望有人学,不要怕苦。”

  沈建忠和同事们为所有非遗项目做了详尽的文字、影像、实物资料记录,但他认为还远远不够,“资料只能用于研究,美食吃不到嘴里,只活在记忆里,等于死了。”宝山区正积极联系中高等院校,准备成立试点兴趣班,定期开展罗店公大酱、罗店天花玉露霜制作技艺传授课程。

  问津者多,半途而废者更多,这是非遗传承的一大难题。虽然有不少设计专业学生向上海非遗海派绒线编结传承人李黎明讨教技艺,李黎明始终觉得孤独。李黎明在日本、意大利、法国、加拿大和我国香港地区做过作品发布会。像很多非遗传承人一样,她最终决定把绝技传给女儿,原因并非藏私,“想学的人很多,坚持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如果连织毛衣都不会,只会画设计图,谈何传承?”

  李黎明工作室的工人,与她相识超过20年。当年李黎明亲手指导,大家共同钻研,才有了来自青瓷器的沙滩装、受巧克力包装纸启发的少女装、借鉴油画用色的旗袍,“完成一件编织时装花一个月,费时费力,回报不高。好几个工人家在郊区,有好几套房,不愁生计。她们愿意继续帮我,看的是二十多年的情分。现在几乎找不到这样的手艺人了。”

  社会关注度是传承最大动力

  闵行区近日举办“民间才艺大世界”,汇集颛桥剪纸、莘庄钩针编结、上海细刻、漆器制作等多个非遗项目。

  王震华制作的微雕“北京天坛祈年殿模型”,吸引观者驻足。他用5年时间将祈年殿按原样缩小81倍,7108个零件全部用燕尾榫与准隼结合,无胶水粘合,燕尾槽最小尺寸仅1.5毫米。华漕镇推荐申报区级非遗项目。王震华说,这门技术只有儿子愿意学,“太苦了,一把小雕刻刀花3年琢磨,每天工作10个小时,不能说话。”

  如今,非遗项目已纳入高等院校的学位课程,却依旧在艰难“找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程向君遇到过学生家长在办公室下跪,恳请老师同意孩子转专业。程向君是漆艺专业负责人,全国有20项与漆艺相关的传统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

  然而,天然漆容易引发过敏,程向君卷起袖子,“到现在,我还是免不了皮肤发红。”对于想转专业的学生,程向君持宽容态度,“家长都为孩子跪了,想转就转吧。”清华大学漆艺专业隔年招生,招生名额为10人;明年又有一批学生毕业,毕业人数大概5人。

  全社会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爆发的热情却是空前的,一年高过一年。今年李黎明第一场个人时装作品展,由源创设计创意互动平台、CREA-INFINITY源创创意园、静安区创意产业协会主办。问及李黎明与源创创意园合作缘起,李黎明不胜感慨,“主办方是以创意园区为载体的平台建设者,助力更多企业在这个平台上成长、壮大。那么多企业,就选中‘李黎明’,看重的是海派绒线编结这块非遗牌子,最能提升园区影响力。”

  在程向君看来,社会关注度,是非遗传承的最大动力。非遗技艺寻找到契合当代的生存样式,不愁后继无人,“越来越多室内设计重视漆艺,壁画、案头摆件、屏风,都有漆艺影子。这是循序渐进的倒逼过程,急不得。有人‘下车’,也有人静静‘上车’。有的学生毕业转行,10年之后又转回到漆艺。”程向君来沪参加市创意产业协会主办第四届国际(上海)非遗保护论坛。茶歇间隙,一位宜兴紫砂艺术家向程向君递上名片,寻求合作。李黎明正在筹建法国首家门店。她的时装展有不少老客人参加,“今后不断发展新的年轻顾客,让海派绒线编结基业长青。”

  非遗进了门,修行还得看个人

  “都是非遗传承人,活得好不好,与个体能力有莫大关系。”市非遗保护中心主任高春明说。第二届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精品拍卖会日前落幕,成交数18件,与2012年第一届上海非遗精品拍卖会形成鲜明对比。第一届拍卖会,114件拍品成交率88%,朵云轩木版水印《江天楼阁图》 从800元攀升到9500元,《榴花双莺图》以超出底价20倍价格成交。现场几度出现三四位买家连续举牌竞价、各不相让。高春明解释两届拍卖会为何冰火两重天,“今年一些拍品定价过高,传承人对市场缺乏合理预测。拍卖会宣传不够,再好的非遗作品也怕‘巷子深’。”

  挂上非遗金字招牌,为何有的停滞不前,有的却能大步飞跃?高春明呼吁传承人不仅要“修炼内功”,还要“大声吆喝”。他举了个例子:“下沙烧卖”相传源于明代,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也是以新鲜春笋做馅的“下沙烧卖”上市时光,由于利润微薄,制作技艺一度面临失传。“自从‘下沙烧卖’列入非遗保护项目,镇里出力,传承人积极革新技术、加强宣传,如今下沙烧卖突破季节时限,还在浦西设立销售网点。”高春明指指手机,“烧卖在微博、微信推广得好,又是一个网红。”

  《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首次明确“市和区、县文化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每三年对本级代表性项目的保护情况进行评估,并向社会公开评估结果。依据评估和限期整改情况,市或者区、县文化行政管理部门可以取消无正当理由未履行义务的代表性传承人或保护单位的资格,并予以重新认定。”今年本市有两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因身体原因,将资格让给年富力强的同行。

  程向君觉得,国内对非遗传承人的认定应该更加透明,公开专家评审意见,形成竞争机制。他在韩国交流时,拿到同行名片深感意外,“韩国非遗传承人有候选人名单,按照分数排位,第一名不合格,第二名自动替补。我拿到的名片,印有‘××技艺第137号候选人’,瞬间对其‘江湖地位’有了概念。”程向君参加过全国各地非遗研讨会和展示,有的让他兴奋,有的让他啼笑皆非。他认为,要根治乱象,非遗传承人认定与考核,必须公平、公正、公开,才能形成良性发展生态。

【责任编辑:华君】

分享到:
11.7K

关于我们 | 编辑信箱

凯风网版权所有 京ICP备14016129号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4559号